Page 122 - 非自然死亡:我的法医笔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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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脑勺儿磕在了讲台棱上。
醒来后同学们都围着我,我摸了一把后脑勺儿,湿乎乎地沾了一
手血,我一看,差点又晕了。老师说我可能不适合干法医,建议我转
到影像或其他不用见血的专业,但我没放弃,尝试克服晕血。
老师给了我半年时间适应调整,我采用了最笨的“脱敏”疗法,一
有机会就让自己见血。先从照片上的血迹看起,然后央求高年级的师
兄师姐,在做动物实验或病理解剖时带上我旁观。我因此出了名,法
医系的校友都知道有一个死扛晕血的同门。
很幸运,我晕血的症状逐渐好了起来。因祸得福,旁观了很多病
理解剖,相当于提前进行了实战训练,我积累了很多经验,实训课分
数遥遥领先。
参加工作这么多年,只有一次出现场感到心慌。那是一个满屋充
斥着浓烈血腥味的现场,墙和地面布满了各种血迹。情急之下我借了
痕检专业的偏光护目镜戴上,顺利完成了现场勘验。后来我就习惯随
身带着一副偏光眼镜,碰到重大案子的时候,我会下意识地摸摸枕部
那条略微凸起的疤痕。
我们进入塔内,里面光线比较暗,塔壁上的石刻壁画只能隐约看
清轮廓。借着勘查灯的光,我们沿着潮湿的木质楼梯慢慢往上走,每
一步都能感受到脚底传来的震颤。
尽管我们戴着手套,却没有去扶两侧的栏杆,生怕破坏了痕迹物
证,这是一种职业习惯。鼻腔里开始涌入一股腐败气味,夹杂着发霉
潮气,越往上爬,气味越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