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196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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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的遗体被装进了成人的棺材里,而且还是最后几个离开停尸间的棺

                材,除了家属知道以外,谁都不知情。媒体当天拍了很多葬礼的照

                片,但没有一张能看出受害者是儿童。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胜利,也是
                至关重要的胜利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家属们非常感激我们的工作,邀请我们参加葬礼活动。我们走在

                最后一辆拖车的后面,跟家属们一起默哀怀念,感受到他们的悲伤,
                让我们非常感慨。当我们向前走的时候,妇女们向我们提供了热茶和

                凉水。我们喝了热茶,因为泡茶的水是烧开过的,凉水我们只是假装

                喝了。因为这附近的好多水井里都发现了死者,污染在所难免。我们

                队伍的人手不足,确实招架不住再有人生病,但同时我们也非常不想
                冒犯他们。他们向我们表示感谢的热茶凉水是他们唯一能负担得起的

                礼物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之后两年我们在科索沃犯罪调查现场的工作中遇到过很多次这样
                的集体葬礼,但没有哪一次像第一次在贝拉·舍维卡那样让人感慨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在1999年又去了科索沃两次,每次去6~8周,2000年去了4

                次。作为第一批去到科索沃的国际志愿者队伍中的一员,我非常荣

                幸;作为最后一批离开科索沃的队伍成员,我非常骄傲。我们是12小
                时或16小时倒班制,通常一周7天都要工作,完成6周这样的工作量

                后,我们确实该回家了,如果一个人无法完成这样的工作量,那他更

                需要回家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跟外界完全失去联系是一种很奇怪又很有吸引力的经历。对那些

                工作不开心、私生活不幸福的人来说,这是一种解脱。我们完全不知

                道外面的世界都发生了些什么,谁死了,最新的票房排行榜怎样,或

                者下一个快要被爆料的丑闻是什么。每当我的一个任务结束后,我都
                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我的家人身边,过一下正常的生活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们偶尔可以用一下卫星电话,可以跟家人联系,这让我们不至
                于想家想得疯掉。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我特别想家,就跟汤姆打了电

                话,抱怨离他和女儿们太远。汤姆问我这边的夜晚是怎样的,我说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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