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94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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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,如果有人要去捣鼓我祖母的遗骨,我也不会高兴,虽然我
们跟离得远的祖先们的联系没有那么紧密,感情也更疏离,但对于我
们大多数人来说,血缘的归属感还是有的。用礼貌而敬畏的态度对待
考古遗骨,并遵循让逝者安息的要求,这种责任感必须贯穿我们的整
个生命历程。这不仅仅是一堆白骨,而是某人的亲属,曾经在这个世
界上笑过,被爱过,存在过。
最近我在因弗内斯大学开设了一个工作坊,其间,我们仔细观察
了一具挂在科学实验室的教学用人体骨骼。那一天结束时,当同学们
知道他们面对的这具人体骨骼其实是一个跟他们年纪相仿的青年男
子,身高160厘米以上,因为营养不良患有贫血,可能来自印度,他
们对这具骨骼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。他们不愿意再把这具骨骼放回壁
橱里,认为应该给予它更多的尊重。面对没有身份姓名的人类遗骨,
我们不容易产生同情心,而法医人类学的妙处就在于,它能恢复遗骨
的身份,重新唤醒人类关爱保护他人的本能。我希望这是学生们该有
的反应,希望他们不会让我失望。他们是一群非常成熟负责的年轻
人。
有一些遗骨,不管死亡时间是在多早之前,都不能武断地将其只
定义为人类考古标本,它可能还具有法医学价值。有一些重要的人为
因素让这两者的定义相互渗透,比如遗骨的身份被确认或有可能被确
认,或者它还有活着的亲戚可以来认领。这样的事情确实发生过,即
便时光流逝,很多年已经过去了,但是在沙德伍沼泽一直没有发现被
害儿童的遗骨,杀人犯伊恩·布雷迪、米拉·亨德利在这里埋葬了受害
者,所以这里可以有很多的意义,除了与法医相关的东西。
我并没有立志要成为一名遗骨考古学家,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从来
没有处理过考古中遇到的骨骼材料。我最开始接触这个领域是在阿伯
丁大学学习的最后一年。当我喜爱的解剖课程在第三年结束时,我发
现来年要学习的课程完全是某些老师按照个人兴趣随意组合起来的,
并不是根据什么可行的学术计划。在我学习了一周的神经解剖后,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