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89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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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向皇家解剖学监察官咨询了这个情况,他认为只要一路有人陪

                同,这种安排就没有什么问题。于是,在预约的当天,阿瑟和我在我

                的办公室见面,再次谈了会儿捐献事宜和捐献对他、对我和对学生的
                意义。我们聊到他的死亡计划,我尽力表达出自己的观点,他也一如

                往常地充耳不闻。我解释了防腐过程,他向我询问在细胞层面发生的

                化学反应。他问到了气味、触感和外观。我们一起查看了一些教材,

                他评论说,肌肉组织看上去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红。他说,他本来想象
                那更接近在肉店里看到的肉的颜色,实际上肌肉却是粉灰色。对他来

                说,先看到这些图片,可以让他对将要在解剖室里见到的内容做好心

                理准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们聊到挂在我办公室角落里的骨架,以及骨架上用颜色标记出

                的各种肌肉的起止点。我们拿起书架上的颅骨,讨论了骨头如何生长

                和折断。喝茶的时候,我们又聊到了生、死、学习。我让他掌控着节

                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当他准备好了,我们就从办公室走到陈列馆去。阿瑟那时年纪已

                大,腰弯背驼,走得非常困难。但他坚持走着,一手抓着扶手,一手
                拄着拐杖。我们停了一会儿,我将楼梯顶上玻璃匣子里的纪念册指给

                他看。阿瑟感叹了一下向我们捐献遗体的人的数量,推测了一下他们

                的动机。我们讲到每年5月的纪念礼拜,他问到当时捐献者中的最大

                和最小年龄,是男人多还是女人多。我诚实、坦率地回答了他所有的
                问题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们穿过走廊时,经过了富有才华的医学和法医学学生做的出色

                的艺术作品,由此聊到解剖学和艺术之间的久远关联,尤其谈及了光
                辉灿烂的荷兰大师们,他们对解剖怀有一种病态的痴迷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们的陈列馆在一个明亮的房间,陈设了几列白色长桌子,学生

                会在这里学习,将解剖标本与课本中的插图进行比较。阿瑟在一张桌

                子前坐下,我给他展示了人体的矢状、冠状和水平切片。这些切片陈
                列在沉重的有机玻璃罐里,我们就可以教授与CT(电子计算机断层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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