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93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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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死亡,要过多久才不会影响他的后代亲友,布雷恩·帕顿
在他的诗集《时间的长度》(So Many Lengths of Time)里写
道:“一个人,只要他还在别人的记忆里,他就还活着。”我非常赞同
这种说法。尤其是当我的年纪越来越大,我经常说些我父亲说过的
话。只要地球上还有人记得我们,我们就没有死去。
在这样的标准下,我们有一个潜在的“生命周期”,或者叫作“死亡
周期”,虽然通过亲人的记忆、家庭故事、照片、影像,可以让我们存
在的时间长一点,但这个周期大概是四代。在我的家族里,我们这代
是最后能记得我祖父母的人,我的孩子是最后一代能记住我父母的
人,因为我的孙子们并没有见过他们的曾祖父母。当我想到最终我死
去的时候,我的祖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最后记忆也会消失,我就会很
伤心。但想到我会和她一同死去,我又释怀了。我的生命结束,她在
我脑中的记忆也消失了。而我自己,也会随着我的孙子们的死去而消
失在这个世界上,当然如果我足够幸运,就能活久一点,等到我的曾
孙长到一定年纪,会对我有点印象。现在想想都觉得恐怖,时间怎么
过得这么快,我已经这么老了。
从法律上来讲,如果一个人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70年,就不再有
什么法医学的价值了。从现在倒回去70年,正是二战期间。我很清楚
地知道,我的曾祖父母,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们,已经成为考古标本
了,而我的祖母,再过不到30年,也将成为考古标本,可能我还可以
活到那个时候。如果有人要去挖我祖母、曾祖母的坟墓,把她们的遗
骨作为考古标本来研究,我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?我想会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