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11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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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每一个努力击退死亡的医学专家而言,社会预期是个战场。他

                们能希求做到的,最多就是赢得更多时间,拉大生死之间的距离。他

                们最终总是要输掉的,但不应为此阻止他们,也阻止不了他们继续尝
                试。每一天,在全世界的医院和诊所里,生命都在延续。然而,实际

                上,有些医疗成就只不过暂缓了死亡的发生。死亡还是要来的,即使

                不是今天,也可能是明天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数个世纪以来的社会都会记录和量度预期寿命。预期寿命是指在

                统计学意义上我们最可能死去的年龄,或者积极点看的话,它是指我

                们预计活着的最长时间。寿命表是很有意思也有用的工具,但它也很

                危险,因为它会造成人们对寿命的预期,但有些人达不到,有些人会
                超过。我们没办法知道自己会是那个平均线上的标准“老李”,还是个

                例外,我们会落在寿命钟形曲线的这一边,还是那一边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要是我们发现自己是在曲线的某一边,就会产生情绪。我们活到
                超过预期寿命就会自豪,因为这事让我们觉得自己以某种方式战胜了

                困难。要是我们没有达到预期的年纪,我们撒手人寰之后,亲友会觉

                得所爱之人的生命被夺走,由此感到愤怒、苦痛和挫败。但寿命曲线
                的本质恰是如此:标准只是标准,我们大多数人都落在这一标准的周

                围。怪罪死亡,控诉她残忍地窃取生命,是不公平的。死亡总是诚实

                地表明,我们的生命长度可能落在人类生命范围内的任何位置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世界上已证实的最长寿者,是法国女性让娜·卡蒙(Jeanne
                Calment),她在1997年去世时年纪为122岁又164天。1930年我

                母亲出生时,女性预期寿命是63岁,因此她在77岁去世,就超出标准

                14年。我的祖母干得更出色:她1898年出生,那时的预期寿命只有
                52岁,但她一直活到78岁,超出了26年,这反映了她有生之年医学

                的巨大进步——尽管她吸的烟最后没帮上忙。我在1961年来到这个世

                界,预测大概有74年的生命,那现在我只有15年可活了。我的天,怎

                么会这么快?不过,基于我目前的年龄和生活方式,我现在能实实在
                在地预计活到85岁,那我可能至少还有26年时间。顿时松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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