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15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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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12岁起的每个周六和所有的学校假期,我都去倒腾肉、骨头、
血和内脏,整整5年。我的父母抱持那种吓人的长老教会的工作观,
希望我长到一定年纪,就做份兼职工作开始挣钱。所以,我就到因弗
内斯市郊巴纳非塔克农场的肉店去工作了。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,也
是我做学生期间做过的唯一一份工作,每一刻我都很享受。我的大多
数朋友更喜欢在药房、超市和服装店打工,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会
觉得我的选择异于常人,更没觉得这个选择隐约有些恶心。那时我并
不知道法医学的世界正等着我,但如今回首,我的生活道路已有所显
现,当时却谁也没往这方面想。
对未来的解剖学家和法医人类学家来说,肉店是极为有益的训练
场,也是快乐有趣的工作地。我很爱屠宰技艺中如临床诊治般的精
确。我学到了许多技巧:如何做肉糜,如何灌肉肠,最重要的是如何
定时给屠夫们供茶水。看着他们拿着刀熟练灵巧地贴着不规则形状的
骨头,推开深红色的肉,露出底下干净得惊人的白色骨架,我明白了
尖锐的刀锋是何等重要。他们总是知道在哪里下刀能使肉讲究地翻卷
成胸脯肉,或平整地片出适合炖煮的肉排。让人安心的是,他们每一
次面对的解剖结构都必定一样,或者几乎是每一次吧:我也记得偶尔
会有屠夫低声咒骂情况“不对劲”,看来牛羊也有解剖学变异,和人一
样。
我了解了肌腱,知道了为何要把肌腱切除;知道肌肉之间哪里有
需要剥除的血管;知道如何去除肾门处的结构会合点(吃起来太硬
了),如何打开两条骨头的连接处,露出滑膜关节间隙中滑溜黏稠的
液体。我发现当双手冰凉时——在肉店里,手似乎总是凉的——你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