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16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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盼着屠宰场送来还带着温度的新鲜肝脏。将双手插进箱子里,那一瞬

                间它们会恢复知觉,因那温热的牛血温暖了你的血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习惯了不咬手指甲,绝不刀刃朝上将刀放在砧板上,我知道了
                钝刀导致的事故比利刃还多,虽然锋利刀刃一造成差错就尤其引人注

                目。我一直觉得,看到肉店里的伙计们庖丁解牛般的解剖活儿,筹划

                精确,下刀处理得恰到好处,再嗅到空气里一丝铁的气味,就让人极
                为满足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要结束这份工作时我很伤心。我极其崇拜我的生物老师阿奇·弗雷

                泽博士(Dr. Archie Fraser),因此他说我应该做什么我就去做。所

                以当他告诉我应该去上大学时,我就去上大学了。我又不知道该学什
                么,看来最好就是跟随他的足迹,选择生物学。在阿伯丁大学的头两

                年,我是在心理学、化学、土壤学、动物学(在这门课上我第一次挂

                科了)、普通生物学、组织学和植物学中暗无天日地度过的。两年过
                后,我发现自己成绩最好的课程是植物学和组织学,但设想一下自己

                余生尽在钻研植物的画面,我就感到头疼。那就剩下组织学,研究人

                类细胞的学科。在完成组织学的所有课程后,我却再也不想低头看显
                微镜了——什么东西看上去都是一堆粉色和紫色的不规则斑点。不

                过,我是由此进入解剖学殿堂,最终学会剖解人类遗体的。那时我只

                有19岁,从未见过尸体,不过对一个花了5年时间在肉店里切动物的

                女孩子来说,那能有多难呢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可能那份周末零工让我为未来的工作做了少许准备。不过对所有

                人来说,第一次进入解剖室都是很吓人的。没有人会忘记那个时刻,

                所有的感官无不受到冲击。那时课堂上只有我们四个人,我现在还能
                听到那空旷、巨大的房间里回荡的声音。那是一间装着高高的不透明

                玻璃窗子,铺着图案错综交织的维多利亚式复合木地板,可能曾用作

                储藏室的教室。我也还能闻到那福尔马林的气味,这化学品的刺激气

                味重得能在舌头上尝出来。我能看到那玻璃和金属质地的沉重解剖
                台,表层的绿漆剥落,40来张这样的台子整齐排列,覆着白色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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