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88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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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?你可以买票去逛人体世界展览会,看到各种不同姿势的解剖人

                体赫然陈列。你可以去外科博物馆,脊背发冷地从玻璃盒子里看从人

                体上摘下的各类病理或异常器官,检视在玻璃罐子的福尔马林溶液里
                阴森冷酷地堆积着的不会腐败的器官。在互联网上你能找到各式各样

                和人类遗体解剖有关的图片。你也可以走进一家书店,买一本人体解

                剖图解,或者在电视上观看解剖过程。阿瑟似乎对参观解剖室并无疑

                虑,而我却不知为何陷入剧烈矛盾。我参与这事是不是太私密了?责
                任是不是太大了呢?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要是阿瑟实现了自己的心愿,他终有一天会成为某个解剖室中的

                一具遗体。我肯定他会做到的。既然他热切盼望这样做,他想看看自
                己在那解剖室里会是什么样子,可能在其中度过好几年的环境是什么

                样,那也合情合理。当可能报考的学生来参观大学,他们获得许可来

                参观解剖室,那可能捐献遗体的人为什么不能来看呢?说到底,他们

                还是这种共生关系中的另一方。想到我自己第一次走进解剖室的经
                历,也许我是怕他会害怕或困扰。我们完全没法知道,这对他而言会

                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,还是能让他的内心无比平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试过油腔滑调地回绝他的请求,但他不打算就这么算了。他礼

                貌而坚定地告诉我,他想和我一起做这件事,是因为他了解和信任

                我,但要是我觉得不自在,他也完全理解。他会去另一处解剖学部提

                出请求。好一番威胁!我远远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,我会询问有关
                部门看是否可行,看起来就是我同意了。同意得很勉强。我一直没法

                拒绝阿瑟,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可能是因为我太喜欢他了,我也为学部

                里的教职员工们全心投入服务于捐献者及其家人、学生和教育工作深

                感自豪。如果我们的“无言良师”是在“教学”,那他们也是教职员工。
                也许在未来,我也能把阿瑟看作解剖学教学团队的一员。我知道,要

                是我就这么打发了他,他肯定要轻蔑地笑,可能还会指责我将他当作

                廉价劳动力来剥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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