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51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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稽窘态,你实在没法不和他一起欢笑。他在生活中拥有的不多,却异

                常满足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要是威利还能笑的话,他自己去世的方式大概也能叫他再笑一
                场。一个星期天,他来我们家吃午饭,他扑倒在桌边,就好像突然睡

                着了。他患的是主动脉瘤破裂,这事不会有任何先兆——死亡在瞬间

                来临。他是幸运的,但对我那颇为情绪化又敏感的母亲来说,这可真
                是残酷的打击。上一刻他还满怀欢喜,下一刻他就走了。威利和我家

                的桌布都不太走运,他倒得毫无仪态,一头栽进了他自己那碗亨氏番

                茄汤里,好像他一心要在最后一刻继续发挥他的幽默感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如今我们这些亲友都悲痛地聚集在殡仪馆,准备哀悼那一辈人中
                最后一位的离去。但在这之前我还得先深深吸口气,抖擞精神,去做

                父亲叫我做的事,为威利做最后一件事:看看他“好不好”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想每个人在看到死去的亲人时,都会略微停顿,想起他们在世
                时的模样,紧紧抓住记忆,不让那形象消散在他们死后的模样中。威

                利曾有一个善良、温和的灵魂,生命活力四射。我从未听过他说人一

                句坏话,或抱怨什么事情。他曾让我假装在赛马上下注,带我去商店

                买糖,让我帮他洗车——他就是我年轻生命中的一个欢乐存在。我只
                遗憾不曾有机会在成年后更多地了解他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记得那看候室里的暗淡灯光,低声播放的圣乐,花的香味,可

                能还有一丝消毒水的气味。木棺被架在房间中央的灵柩台上,周围簇
                拥着鲜花,棺盖大开,但很快就要被永久地盖上拧紧,好让他安睡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心中突然感到一阵震动,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父亲让我做的是多

                大的一件事。棺材里那个人直到我检查过以后才会被下葬。威利得被
                检验合格。我觉得自己肩负重大任务,却还不过是个小小学徒,真不

                知我准备得是否充分,又会受到什么影响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接近棺材,听到心脏在怦怦直跳,向棺材里张望,但那好像不

                是威利。我猛地深呼吸一口。在那白色亚麻布间躺着的人个头小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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