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52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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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,蜡样的苍白取代了红润的脸色,可能只有隐隐一点依据表明这是

                曾经的威利。他的眼睛周围没有笑纹,他的嘴唇是淡淡的青色,并且

                他沉默得令人吃惊。他穿着威利那套最好的葬礼套装,但那个人的本
                质已不在,仅留有一丝微小的物理痕迹,而这躯壳中一度承载着他的

                饱满人格。那天我意识到,当那一度让我们之所以是我们的那股生

                气,离开了我们一贯驱使着走过生命历程的这副皮囊,物理世界中留

                下的不过是一阵回声或一道影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棺材里的当然是威利,或者至少是他的遗体。他不再是我记得的

                样子。几年之后,我在一场大型伤亡事件后见到遇难者家属在地上排

                放的死者遗体前来来回回地搜寻,他们绝望地想要找到或根本不想找
                到那张面孔,那时我就想起了这段经历。我想起有些同事对有些人辨

                认不出他们最亲近的亲属的尸体深表怀疑。但就我个人的经历来说,

                我明白,即便是你认识的人,他在死后也和生前大为不同。人体外貌

                发生的变化要深刻得多,绝不仅仅是血流停止、压强消失、肌肉松
                弛、大脑失去动力。一些难以描述的东西失去了——无论我们叫它灵

                魂、人格、人性,还是只是称其为存在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死者不像电影里演员演的那样,静静躺着,如同沉睡。他们身上

                出现了某种空洞,削弱了能被辨认出来的可能性。解释当然也很简单

                ——我们从来没见他们死过。死者确实死了,而非睡着了或一动不动

                地躺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那时我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认不出威利,这让我非常不安。他的

                外貌不是因死于暴力而被破坏,也没有腐烂,我没法找这些借口;他

                也就死在三天之前,那时他还在喝母亲做的汤——苏格兰人并不会在
                下葬之前花时间把死者拉出去遛一大圈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起来,在因弗内斯这样的小地方,每个人都认识威利,也都认

                识我父母,要搞错身份几乎是不可能的,更别说换掉棺材里的尸体,

                或者对尸身做什么不法之事。他在这儿出生,长大,结婚,如今在这
                儿死去。殡仪员是威利的一个亲戚,谢天谢地,他不会搞错这种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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