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63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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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他们死后的事。他们生命终结是不可避免的事,为此必须做好务实
规划。我不想显得很冷血——我爱他们,深深地爱着他们,愿他们健
康快乐地活得越久越好——但死亡是确定的,我们需要为此做好准
备。
母亲病得很突然。我正在一个为期一周的警察培训中教课,父亲
来电告知母亲进了医院。和我以往的预期一样,他没告诉我任何真实
的信息,我完全帮不上忙。我结束我负责的培训任务后就从邓迪驱车
到因弗内斯。A9公路被货车、房车、游客挤得水泄不通,我要在不违
章和不危及自己生命的前提下赶紧抵达目的地,这真是格外漫长、孤
独又丧气的旅程。
我到病房时,母亲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“你来了”。她一直害怕自
己的身体垮了以后没有人愿意照顾她,她就被孤零零地丢在一边。她
一辈子都在照顾他人——在成长时期照顾她的姨妈姨父,照顾她的丈
夫,再照顾她自己的家庭——她却对自己没有信心,不确信自己为我
们树立了怎样的榜样。现在该我来照顾她了。她年轻时就得过肝炎,
如今她的肝脏逐渐丧失功能,其他的器官也在衰竭,腹腔积水现象变
得严重,胆红素水平升高,引发黄疸。以我母亲的年纪,这种情况是
不会痊愈的了。
她不曾顺畅地将母亲-孩子的关系转换到母亲-成年女儿的阶段,
我们几乎没进行过成年人之间的深谈。所以,她对我了解极少,觉得
我有时候令人无法理解,不很愿意与我分享她的恐惧和希望。我们家
总体来说不是那种聊得很多、分享很多的开放家庭,母亲和任何人谈
到她的个人需求都觉得尴尬。蒂妮和威利为这个丧失双亲的小姑娘做
了许多许多,但她也在如此庇护和溺爱之下,长成一个非常倚赖他人
的女人。我呢,则继承了父亲和祖母那种不说废话、独立自主的生活
态度,很明白母亲觉得我难以接近,也很难理解。但她也知道,情况
糟糕的时候总能找我,因为我会理智、务实地处理事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