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68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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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我只道了别,关上她的房门,留她独自走完最后的旅程。

                如今我最后悔的决定莫过于此。要是有可能,我愿回到那个时候,进

                行完全不一样的告别。我也总是觉得应当在最后时刻陪伴她,但也怕
                要是我们留在她身边,她会继续因为我们而不舍放手。我得让她离

                去,在我看来,要实现这一点唯有起身离开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两个小时以后,我才刚走进自己的家门,医院就打来电话,通知
                母亲已经去世。这事发生得多快?她是等着我们离开以后才溜走的

                吗?还是说她在我们喧闹之后的寂静中又逗留了一段时间?也许她很

                高兴终于安静下来了,我们不再那样放肆地唱歌了,我有点怀疑就是

                这样的。在那最后的时刻,她是一个人待在医院那个房间里,还是有
                一位充满同情心的护士坐在她身边?吗啡足够让她安宁地、无意识地

                离去吗?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永远不会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了。我能肯定的只是,虽然她没
                能像她希望的那样死在自己家里、自己床上,在家人的环绕下离去,

                但我们也尽全力了。我诚挚地希望她明了我们的努力。无论我们做过

                怎样的规划和承诺,疾病和死亡总会把标杆挪一挪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与一个濒死之人在一起可能比我们预想的困难。你在所爱之人床
                边寸步不离地守着,但当你睡了几小时或只是出门买杯咖啡时,他们

                就呼出了最后一口气。死亡不按我们的意思来,她有自己的时间表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汤姆和我让女儿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在葬礼前见外祖母最后一面。
                我们不想让她们怀着未知的恐惧度过一生,或觉得我们不给她们这次

                机会去接受外祖母的死亡。她们三人开了个小会,决议都要见她。贝

                丝已经是23岁的成年女子,但格蕾丝和安娜分别只有12岁和10岁。

                殡仪馆的房间很宁静,棺材敞开——对威利的回忆涌了上来,不过,
                这回我可以欣慰地说我表现得十分得体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天,我领悟到要信任女儿们的坚韧、尊严和教养。我往后退,
                让她们第一次亲眼面对死亡时,她们都说,外祖母看起来小了这么

                多。果然,是安娜最先动了。这胆大包天的小姑娘曾经差点把她外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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