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66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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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,是一处太过荒凉的所在。下一个星期六,我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
母亲,我和两个女儿与她一起度过了一下午,我们基本没有受干扰。
这肯定会是她们最后告别的时候,我不愿女儿们像我曾经那样,成长
时为没有与祖母度过最后的宝贵时刻而后悔不已。
我的母亲独自待在一个小房间里,吗啡令她陷入昏迷,她没有和
我们在一起吗?也许她仍与我们在一起?照顾她最后需求的助理护士
只是进行规定操作,并不残忍或疏忽,但也没有显现出对母亲或对我
们的同情或理解。她要做的是工作,我们对她来说基本是无关紧要
的。
我们的二女儿格蕾丝当时12岁,因为护士如此无情而怒火熊熊。
她常常生出怒气和愤慨——事实上,这对我们这个聪明的小家伙后来
成为护士肯定起到了重要作用。经历死亡对人们来说有转变态度,甚
至改变生命轨迹的力量。格蕾丝思维丰富,心胸开阔,这些品质令她
成了应当陪在她外祖母身边度过世界上最后几个小时的那种护士——
每个家庭都有权利期盼的那种护士。她不害怕在病人的最后时刻坐下
来握他们的手,不用撒谎仍带去安慰和保证。善意和诚实不就是我们
在陷入疾病、疼痛之中或临死之时所企望的吗?她最近开始考虑专门
从事缓和医疗方向的工作,我并不惊讶。她的选择势必让她走上一条
摧心伤肝的艰难道路,但我知道她会为自己照护的每一个病人的尊严
而奋斗。她的外祖母会和我们一样为她骄傲。是啊,格蕾丝是我们自
家的恩慈天使——虽然她现在染着蓝色头发,可能会吓到一些病人。
脑电图研究指出,在无意识或临死时,所有感官中最后丧失的是
听觉。因此缓和医疗的专业人员会非常留心在接近病人时所说的话,
也鼓励家人对陷入昏迷的人诉说。在最后一个周末,我们觉得母亲离
开这个世界时不应该除了沉默、偶尔的遥远低语和抽泣什么都听不
到。我们不是个沉闷的家庭,我们要做冯特拉普一家 [1] :我们要唱
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