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79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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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在这一句结尾时停止演奏。有几回我忘了示意他,父亲就高高兴

                兴地弹出了根本不存在的下一个乐句。那天我就会挨一顿骂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父亲讨厌信众不高声歌唱。在他的葬礼上,送葬宾客都咕咕哝哝
                地唱诗,我就留意到了。我不忍去看角落里那可怜的风琴师,也明白

                父亲对此会有多恼怒。我做了件不可思议的事:走到前面去,挥舞着

                手将大家喊停——嗯,就在仪式举行到一半时,我对大家说,父亲演
                奏风琴时,要是人们没有从心里唱出歌来,他是如何感受;我问大家

                能不能看在他的分上大声歌唱。我的女儿吓坏了,其他宾客都觉得我

                失了心智。但我是真的希望这个场合可资回忆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选取宾客离场时演奏的乐曲对我来说就很容易了。什么曲子比
                《兴之所至》更合适呢?或者按父亲的叫法——《性之所至》(In

                the Nude)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父亲和母亲都明确说过希望遗骨入土,不过倒不在意埋的是身
                体还是骨灰。当然也有其他选择,但他们都不希望把遗体留给解剖使

                用,我也不觉得自己有权利去说服他们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至此,事情的发展都算是理智的。关于下葬地点的问题才让人感
                觉荒谬至极,母亲想同威利和蒂尼一起在唐纳赫里奇公墓山脚下安

                息,父亲想和他的父母一起待在山顶。我们建议过他们是不是可以葬

                在一起,但最终占上风的是苏格兰实用主义(对父亲来说,那就是袋

                中鼓鼓却不拔一毛)。在山脚的凹窝处有一个空位,山顶也有一个空
                位,我们都已经交钱买下了两个空位,为何还要浪费钱买个新的呢?

                他们两人都觉得死了就是死了,只要埋得合情合理,埋在哪儿没多大

                关系。他们可能挺传统,但也很实际,毫不感伤。父亲总跟我允诺他

                会在山顶向母亲招手,母亲总是回嘴说她才不会理他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样,父亲就被火化了,在一个精雕细琢、他自己也会喜欢的漂

                亮盒子里待了差不多一年,在我们能把整个家族约到一起将他下葬之
                前,他的座位就在我们的门厅桌子上。我一点也不着急。他去世了,

                哪儿也不会去。我们的清洁工起初很震惊,后来也习惯了他待在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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