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87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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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听到。我接收到这个信号,就去提醒相关部门开始安排各种事项,

                满足他的心愿。他不会提前告诉我准备何时去死,这样是为了保护我

                免涉他死亡的嫌疑,也是因为他不想我尝试阻止他。这是一种古怪的
                善意,而我开始自然地期待电话上闪动红色信息提示灯,尤其是在周

                一早晨。但至今阿瑟还没有留言的迹象,我希望永远不会收到他的暗

                号。我得承认,他总有一天会执行自己的计划,但我当然希望他届时

                会享有平和、迅速、自然的生命终结过程,这既符合他的愿望,也减
                轻了社会现有的恐惧和限制。这件事他也知会了薇芙,以免他留言时

                恰逢我休假或不在办公室。阿瑟将我们两人都置于他的股掌之上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很难描述出我对阿瑟全力支持遗体捐赠和解剖教学、与我分享他
                的内心愿望有多感激,但在坚持遵守各种法律要求的同时也要确保他

                的愿望能够实现,这让我感到了巨大的责任。但道德争议则更为沉

                重。深夜阿瑟蹦入我的脑海,我想到他不知在做什么,这时真正的角

                斗才刚刚开始。他孤独吗?他好吗?他害怕吗?他是不是正在组装自
                己的“谢幕”设备?我能阻止他吗?我应不应该阻止他?他有我的电话

                号码,我却没有他的号码。我完全不知道如果他真打算这么做的话,

                会在什么时候做,而他做了的话,我要干预就太迟了。现实中我能做
                的,只有一直和他谈话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不确定自己想要他改变主意,那可能就意味着他会经历他自己

                断然拒绝的那种死亡。但我觉得,要是我一直向他提问,至少可推动
                他不断地重新评估自己的决定。有时他相当生气,因为我坚持要管他

                的闲事儿。我对他说,我的问题都是出自“爱的心意”,他通常就做个

                不屑一顾的表情说:“这心意可不怎么样,这个什么爱的心意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惯于抛出些看似不相干的问题,实际上却勾勒出一些理论情

                境,令你停下来反思一番。这样做的时候,他总是闪烁着魔鬼一样的

                眼神。很久以前,他问我能不能看一看我们的解剖室,观看解剖过

                程。我倒吸了一口凉气,我们从来没有过捐献人要求看看解剖室里会
                发生什么的先例。不过,我为什么会惊得神魂出窍呢?我们保护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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