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70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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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,夺走他们几乎全部的独特身份,这样的悲恸比起被阿尔茨海默病
夺走这一切的本人,会沉重几分?
父亲一个人度日,没有了母亲的干预,我们以往认为不正常的行
为成了他的日常行为。他虚构出闯进屋子里偷走钥匙的男孩子,诅咒
他们;他要外孙女安静,不要吵醒外祖母,而这时母亲已去世一年多
了。我们看到所有这些迹象,一开始还会找理由来为他解释并开脱。
我们很少为痴呆症做计划,只是直接处理。汤姆和我每遇一个新
难题,就拿出一个新办法。我的父母自1955年就住在这所房子里,我
们提了许多回,让他们缩小房子面积,父亲总是挤挤眼说,他们走后
就该我们来清理这房子了。如今我们不能移动他了。我们安排了一位
护理人员,一日三次探访,确保他好好吃饭了(我们订了只需加热的
食物送到家),确认他安全、温暖。几乎每个周末我们都往返于这里
和230英里(约370公里)开外的因弗内斯,打扫和维修房屋,给父
亲换床单、洗衣、添置物品。
要经历一场危机,才能面对现实,做出艰难重大的决定。我们的
这个时刻,是在一个冷极的冬天早晨,接到苏格兰北部警署的电话。
我收到警方致电通常是讨论案件,但这次是个人事务:早上5点钟
在-10℃的低温中,我父亲出现在一个疗养院门外,穿着跑鞋和T恤。
警察以为他是从疗养院出来的,将他带进去,却得知他“不是他们的
人”。他们为他取暖,给他饼干和咖啡,尝试在谈话中发现他是谁、住
在哪儿。显然他还有足够理智领着警察回到住处,那里大门敞开,厨
房墙上有我永远实干的妈妈钉在那里的一张电话号码单子。A9公路
啊,无论我在上面来来回回多少趟,它都不会变短一点,测速摄像头
也不会少一个。
显然让他独自居住已经不安全了。这个曾经强壮顽固的人,得接
受照料了。
我记得,在我还很小的时候,母亲的姨妈列娜“糊涂了”“烧糊涂
了”,父亲是这么描述的。她因痴呆症加剧被送入因弗内斯的本地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