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ge 69 - 法医报告:死亡教会我们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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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吓得心脏病发,那时她在野生动物园爬上了最高的攀爬架顶端,只

                用一只手抓着架子,热情洋溢地向地上的人远远地挥手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安娜向棺材弯下身,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摩挲。再不需要别的动
                作,再不需要说什么话。爱的触摸显示了对死亡的无畏无惧。外祖母

                完成了走向死亡的路程,迈过死亡的门槛,如今死了——她们已经清

                晰地认识了这些概念。她们安心接受这个结局。她们知道最好的纪念
                是头脑中满怀快乐记忆,也知道了好的死亡是什么样的。




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父亲在母亲死后一直处于奇特的游离状态。他一直没有主动安排
                什么事务,承担什么责任,几乎是被动地让身边一切发生。他和母亲

                结婚50年,看起来却好像没有什么悲痛之情。当时我将之归因于他斯

                多葛式的内向性格混杂了震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现在看来,我认为后来很快出现并销蚀他生命的痴呆症状在当时

                已经出现,母亲一度用常见的健忘或怪癖之类的理由掩饰了他的变

                化。母亲的葬礼非常传统、庄重,我觉得父亲只是在机械地执行动

                作,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明白眼前发生的事。迹象已经很明显了,但
                我们因母亲死后的种种规程仪礼和心中的悲恸分心,完全没有留意,

                也可能我们有意不去留意。他一件旧事都没有回忆,一滴眼泪都没

                掉,一切于他似乎都是日常事务。葬礼过后,他和亲友闲聊,仿佛这

                是他与之共度一生的女人的婚礼,而不是她的葬礼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如果说我母亲走向死亡的日子很短,而父亲的这个过程就拖得很

                长,非常痛苦。要是能选择的话,他一定会选一段完全不一样的终点

                之旅。其实要是他知道将会发生什么的话,我毫不怀疑这个从不说一
                句废话的苏格兰人一分钟都不会感伤,马上就拎起他的滑膛枪跑到房

                子后面的树林里去一了百了。我记得我一度想过,对他来说最仁慈的

                方式就是在他爬上房顶补瓦片的时候掉下来。但现在这个状况,到底

                为难的是他,还是我们呢?不得不看着阿尔茨海默病夺走家人的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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